茲姆

【茂灵】(小段子2:20X34)

陆康禾:

大学生背媳妇

+++++++

 茂夫把喝醉的师傅从酒吧里捡出来,背起他往他的宿舍走。

灵幻的醉酒程度介乎说胡话与说不出话之间。他在茂夫背上含糊但执着地吵着要讲笑话给弟子听。
讲个什么好呢?
从前有个人呐,他呢,出于好心背另一个人赶路,后来啊,背上的人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了,最后啊,变成了一座山,把背他的人呢,给压死了。

茂夫很有耐性地听完了,说:“师傅,这个不是笑话——好像应该算鬼故事吧。”
灵幻抵着他的脑袋蹭了蹭,缓慢地反应着,“……不好笑吗?”
“不清楚。我不怕鬼。”

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可是,除去夸张的修辞外,背着与自身体重相近的负重前进的话,因为疲劳而觉得越走越累,以至到最后难以负荷──这种事本身就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吧?”

“哈哈,你很懂哦~”灵幻戳戳茂夫曾经软圆的脸颊,“…所以啊,为什么不把重担放下来呢?──才是故事里最‘不正常’的部分吧?”

茂夫心想,有必要去揣测别人的理由吗?人家自有他做事的道理吧。不过跟醉鬼讨论这个有点困难。

不知又走了多久,灵幻问:“你师傅,重吗?”

“我有坚持肉改。”

“那到底重不重?”

“不会扔下的。”

“怎么不用那个…了不起的超能力搬…?”

“…这样让我觉得即使失去超能力了,也不至于失去你。”

“哦。”

安分了没一会儿,灵幻又开口:
“还有多久才到啊?”

茂夫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宿舍楼入口,答:
“很久。”

JZZK:

好久不更,我已经是连月更都做不到的咸鱼了!
夏絮的《被狙击的灵幻新隆》~和太太商量了画了里面的原创人物!她还给我画了人设,^q^
不过ID烈盐乱舞和宗教痴二号至今还没登场(请夏絮更新)我就臆想了一下。
为了性别平衡,是两位男性(教主大人请上我这样的ID有点迷)。大家来下注二号是男是女?
原文 http://xiaxuxunyang.lofter.com/post/1e445681_f08647a

告白攻略

夏絮珣陽:

又开始了……


 


“师匠,我喜…”


 


“啊龙套你去帮我跑个腿怎么样?”灵幻新隆突然打断了自己弟子的话。


 


“跑腿的话刚刚不是才去过吗?”影山茂夫不动声色地抱怨道,“比起这个,从这个星期开始,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把话说完呢?”


 


“除灵需要大量的盐分才行,你买的那点根本不够,再去买五袋食盐回来!”灵幻一直坚定地岔开了话题。


 


然而影山茂夫只是站在办公桌对面更加坚定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打算服从师父的命令。


 


“如果你去的话剩下的钱就当成跑腿费了,不用还给我也没关系哦,怎么样,划算吧!”灵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千元钞票,鼓励地拍在了桌子上,并且以一种可怜巴巴的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从影山茂夫的角度来说,这个表情真的可爱到犯规。


 


灵幻16岁的弟子站在桌子对面继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会儿,突然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声,然后轻轻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钞票:“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到那个时候师匠要听我把话说完哦。”


 


“啊,啊,那是当然,快点去吧!”灵幻的头点得像捣蒜。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被唤做龙套的少年爱上了他的师父,只是笨拙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没有再将这份特别的情感与对师匠的憧憬之情混淆,一周之前,影山茂夫决定向自己的师匠表达自己的心意,然而当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灵幻却突然找出一个理由打断了他的话,从那之后,茂夫每次找机会继续告白,灵幻总是要么故意打断,要么就是装作没听见,要不然就干脆一溜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即使是如茂夫这般不会读空气的少年,似乎也察觉出了异样,师父那么讨厌被自己告白吗?


 


不,茂夫有一种直觉,并不是这样的…


 


茂夫提着盐袋回到了相谈所,然而本该坐着师父的位置却空空如也,哪里也找不到灵幻的身影,果然如此,又被他逃了吗?


 


龙套将相谈所上上下下找了个遍,所有能藏得下人的地方都找过了依旧一无所获。


 


师父会藏到哪里去呢,该不会真的逃走了吧,但是现在还没到工作结束的时间,他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跑掉的才对……


 


对了,师父也许不会守在一个地方等着被发现,这样想着茂夫就突然转身,探过头重新查找刚刚看过的完全没有人的桌子底下,赫然发现他的师父正半蹲半趴地伏在下面,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灵幻先是一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紧接着便顺势倒在了地上,眼睛闭得死死的,装起了死来。


 


简直和被猫发现的小老鼠一样。


 


“师匠,你怎么了?”茂夫蹲了下来,戳了戳这个穿着西装趴在地上不起来的成年人。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茂夫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花泽说过这句话,当时的他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看着全然纹丝不动不理自己对师父,他好像稍微,有点懂了。


 


既然这样…


 


“师匠,我喜欢……”


 


“啊!”灵幻听到不对,瞬间爬了起来,脑子撞到了桌子。


 


“好痛……”


 


“你没事吧,师匠!”


 


“没事没事,”灵幻捂着头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回到椅子上坐下,“话说龙套,你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你老是这样一根筋可是会变得没有人气的哦!”


 


“那么师匠讨厌我吗?”茂夫突然用两只手抓住了两边的椅背,将灵幻禁锢在他的手臂之间,低垂着眉眼严肃地发问到。


 


“诶?”灵幻紧张地瞪大了眼睛,“讨厌龙套,怎,怎么可能呢,不要胡思乱想啊!”


 


“那师匠喜欢我吗?”茂夫压低了自己的头部,逼近对方,将对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两个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喜…啊,对了龙套,我突然想起来…呜!”刚刚下意识吐出一个字的灵幻突然慌张地移开视线,又打算岔开话题,嘴巴却被对方的手掌按住了。


 


“我喜欢师匠,”龙套一字一句地说,“是对师父的喜欢,也是对恋人的喜欢,这是我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得出来的答案。”


 


“师父对我,有超越弟子的喜欢吗?”


 


龙套说罢,拿开了堵住灵幻嘴巴的手掌。


 


“对不起,龙套…”灵幻垂下头,“我对龙套,只有对弟子的喜欢哦。”


 


game over


 


 


“所以说为什么失败了啊,那家伙那个反应明显是喜欢他的徒弟吧,而且我操作的主角的表现可是完美哦,所以说这个游戏有毛病吧(摔)!”灵幻恼怒地摔掉了手柄。


 


“诶,原来是喜欢的吗,我一直以为没办法让那个师父喜欢上弟子来着?”龙套坐在灵幻身边的沙发上惊讶地说。


 


“所以说你还是太嫩了啊龙套。”


 


“那么怎样才能攻略师父呢?”


 


“这个嘛……”灵幻摸着下巴思考道,“这个家伙应该是对师父的身份有着无法逾越的障碍吧,一边喜欢着弟子,一边又害怕因为自己影响弟子的人生让他作出错误的选择,也不是不能理解啦,这样下去很难通关的啊,首先要破除这家伙的心理障碍才行!”


 


“原来如此,师父的感情是这么复杂的吗?”龙套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面对这样喜欢自欺欺人的类型,果然应该强硬一点吗?”灵幻抱着胳膊也沉思了起来。


 


“强硬一点…那要首先上前强吻他然后撕开他的衣服然后用领带把他的手反绑起来让他动弹不得然后用嘴去xx他的x头在他全身种xx然后听着他一边哭喊叫停一遍给他扩张最后将xx…”


 


“给我等一下!”灵幻大吼道,“怎么可能这样做啊,强硬过头了啊,这是犯罪吧,话说不要轻易说出那么可怕的句子好不好啊,而且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已经走过这个线路了吗?这个是r18向的游戏吧,这个走向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最后我打出永远在一起的结局了啊,将师父用铁链…”


 


“不行!那样是be吧!绝对是be吧!”


 


“原来如此,不能犯罪吗…”龙套若有所思地说。


 


“当然不能,给我放弃这个想法!”


 


灵幻重新拿起了手柄,点开了游戏的二周目:“话说,我一直很在意,为什么这个游戏里这两个角色和我们名字一样啊?”


 


“这个是花泽君拿来的,好像是一个女生推荐给他玩的游戏,说要打出所有的结局,但有一个线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花泽君也没办法,就拜托我说如果是我说不定会有办法,结果我也没辙呢,就请师父来帮忙了,游戏的角色名好像是自定义的,应该是花泽君取的吧。”龙套淡然地解释道。


 


“然后,为什么这个故事的背景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清楚,据说制作者取材于生活。”


 


“哪里生活了啊!那个小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居然为这种烂作花那么大功夫,还随便把别人的名字打上去,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也太恶趣味了吧…”灵幻责难道,“总之二周目先改个名字好了……”


 


确定花费1000酒窝币更改角色姓名吗?


 


“改名字居然还要花钱啊(摔!)”


 


“要改名吗?”


 


“算了。”


 


n周目后。


 


灵幻不耐烦地敲着A


键,“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怎么可能随便就往桌子下面钻啊,还有小老鼠那个比喻也太离谱了吧,现在的女生游戏真是越来越不符合实际了。”


 


“诶,不会钻吗?”龙套惊讶地问。


 


“当然不会,话说你在惊讶什么啊。”


 


又过了n周目…


 


“好不容易让这家伙答应约会了为什么主角变成屁股下巴妖怪了啊,之后一直是这样吗全程是这样吗,要带着这张脸上垒吗,好感度在直线下降啊,所以说这个游戏是什么鬼啊!”


 


“主角,大概很开心吧。”龙套突然平静地说。


 


“诶,这样吗?”灵幻愣了愣,看了看神情不知为何变的有些认真的弟子,这小子又突然注意到很重要的事情了啊……他盯着那个诡异的准备接吻的两人的cg出起神来,神经质地拨弄着横在屏幕上的是否要吻下去的选项。


 


“看来这个游戏不光要兼顾攻略对象的心里感受,也要时刻注意主角的情绪才行啊……如果主角的情绪失控的话就会降低成功的几率,这种设计还是蛮厉害的啊!”灵幻喃喃道。


 


“师父,这个游戏能破关吗?”龙套抬起头,睁大了双眼,渴求着灵幻的答案。


 


“哼,你以为我是谁啊,”灵幻揉了揉龙套的头发,信心满满地说:“这种烂作我分分钟就能破关的,刚才不过是失误,好好看着吧,我绝对会找到攻略这家伙的方法的!”


 


“这样啊,那就拜托您了。”龙套的嘴角微微扬起。


 


 


 


路人恋爱百分百,火热发售中。


 


fin


 

樱花纽扣 CP:茂灵(女体师匠慎入,可有ooc)

夏絮珣陽:

女体师父来一发,ooc,雷者不要看

    灵幻在给客人做按摩,发现龙套一直在盯着他的胸部看。



    “师父,你衬衫的扣子坏掉了。”龙套突然闷闷地说,灵幻一低头,果然胸前第三颗扣子不翼而飞,衬衫两侧的布料因为没有扣子的固定而在胸前形成了一个菱形的缺口,依稀可见雪白富有弹性的两只胸脯中间的缝隙以及下面勒得紧致的粉红色的文胸。
 


“哪里哪里?”委托人在按摩床上将脖子掉转了180°,猥琐地四处张望。

    “客人,现在诅咒似乎转移到您的脖子上了呢……”灵幻黑着脸掰了掰手指的关节,“浪子回头金不换!”她大声喊道,然后迅速将委托人的脖子掰回到原来的位置,咔嚓一声,委托人失去了意识。
    


浪子回头金不换,以极高的速度纠正委托人扭曲的颈椎,委托人根本感受不到痛苦,此乃灵幻的必杀技也!
    


“真是糟糕了呢,这样下去可没法见人了……”送走了委托人之后,灵幻看着自己半露出来的胸脯叹了口气,似乎完全忘记了避讳同处一室的正处于如狼似虎的思春期的年纪的龙套。


 


“龙套,总之能拜托你帮我去超市买针线吗?奇怪,扣子应该是掉在这附近的……”
    


“好……”龙套答应了一句,见师父没有再理睬他便出了门。


待龙套从便利店回来,门外已经排了两个委托人,灵幻仍然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没有动静。
  


偏偏在这个时候忙起来了,龙套绕过外面颇有些不耐烦地嘀咕着的委托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师父,我把东西买回来了哦。”龙套稍微抬高了一些音量。


“太慢了,快点把门关上,”门突然被拉开一道缝隙,龙套便被拽进了房间里,然后灵幻便迅速关上房门并把门反锁了起来,“这样被客人见到太失礼了!”
     


然而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被思春期的男生看见她这副样子也很失礼的事实。
    


 “师父你找到扣子了吗?”好在龙套并没有在意这些的表现。


“完全没有呢,按道理说肯定在这个房间的某处才对啊。”灵幻头痛地说。



    “那个,师父……”龙套突然叫住了灵幻,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犹豫,“为了以防万一,我买到了这个,不知道适不适合师父。”只见少年从兜里掏出了只粉红色的纽扣,是樱花的形状。
 


“哇,好可爱……”灵幻的脸上泛起了女生由于看见可爱事物而出现的独有的红晕,“得救了呢,你偶尔也挺会做事的嘛,我都想找你做老公了!”灵幻开心地搂住了龙套一边晃来晃去一边说,龙套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一瞬间已经碰到了一块柔软光滑富有弹性的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的物体了,“咳咳……”看到怀里没有反应的龙套,灵幻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用手指夹起了胸前的缺口,“不管怎么样还是赶快缝起来吧!”


做……老公……然而剧烈的反应发生在龙套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对于毫无女生缘的龙套来说第一次被女性说出如此直白的告白(并不是)无疑是有着巨大冲击力的,以至于随后由量变产生了质变。


“你是谁啊!”灵幻望着那个刚刚站在龙套位置上的屁股下巴妖怪惊恐地叫了出来。
 


龙套看着灵幻麻利地穿针引线,然后用手指夹起衣服的一侧,快速而细致地将新扣子缝到了缺失的位置上,缝了一半,灵幻突然停下了动作,侧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龙套:“抱歉,你先坐在那边等我一会。”然后用双手挡住了前胸的位置转身背对着龙套。


 


“啊,嗯……”龙套从屁股下巴妖怪+石化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视线便不敢再落到师父身上。


 


灵幻扣上了扣子转过身来,樱花就在她胸口的位置,被胸部撑得高高地挺起,看起来有些不协调,但又充斥着可爱的活力,此时的灵幻不知为何让龙套觉得并不像一直走在他前方教导他的成年人,反而更像个天真可爱的女高中生。



    很适合啊……


 


夜晚,龙套将师父掉下来的纽扣小心翼翼地夹在两指之间,高举着端详着,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欺骗师父,只是满脑子想的都是师父的事情。他也许应该找师父谈一下,但又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让师父知道。


不管怎样,他仍然欺骗了师父,名为罪恶感的情绪悄然升高了龙套的压力值,除了欺骗师父之外,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无法释怀,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甚至可能会伤害到师父一样,好像什么东西憋闷在胸口一样,也许等他搞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之后会和师父道的歉吧……
    


龙套手里攥着扣子睡着了。 


 


灵幻晚上去了同样的超市,买了好多一模一样的樱花纽扣,回到家之后鬼使神差地将那件衬衫上所有的扣子都换了个遍。


 


根本不能穿出去的吧,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茂灵】无人蔷薇

八音:




 


无人蔷薇




 


 


 


 


 


影山茂夫第一次见到那朵幼小的花的时候,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


那朵花很小,也很脆弱。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出这般色泽艳丽的花已经是一件不多见的事。它倚着一处低矮的墓碑生长,苍翠的藤蔓上冒出幼嫩的刺,那花茎的部分是深绿色,又透着灰,像是他远眺山丘时那一头绵延的枯萎森林。他是来扫墓的,墓碑上的名字很陌生,不过影山茂夫知道那是他的一名昔日战友,他便规规矩矩地叠起双手,向他致以冥福。来这里的人不多,大部分人没有这样的习惯,他们更乐意聚在后头的酒馆里喝酒,酒杯碰撞之际,便算是替死者祈福了。与影山茂夫同住一处的年轻小伙是个斯堪的纳维亚人,他说属于战士的英勇灵魂,会得到去往神殿的福运。


这种事儿自然不太好。按照他的说法,死去了的灵魂还得继续搏斗厮杀,影山茂夫是不乐意的。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延续了约莫十几年,中途休战几回,但硝烟从未离去。亚洲人在这块儿陌生的土地上算是新鲜面孔,影山茂夫也快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了——可能是四年前,也可能更早,但他已经十分自然地融入进了这片土壤,在冬雪纷飞的日子里踏着蜿蜒的小径走向下一个根据地,吞咽着干燥无味的压缩饼干,偶尔还会在同军将士的提供下抽上几口烟。他同样是很年轻的,年轻到偶尔去镇上采购的时候,那儿的东欧妇女掩着口鼻惊讶地看着他,还以为他只是个学生,连带着塞给他的面包里也夹上了几块厚实的黄油作为补充。


但这些回忆只是极为细小的一部分,他所能想起的绝大部分,都是漫无止境的飞雪。他是一个军官,因为拥有异于常人的超能力而担任起了军职,他的名字在某些人的耳中与死神无异,但影山茂夫却是个温和的人。他的弟弟影山律在军队里担任医生,成天带着一股消毒药水的气味,兄弟俩所居住的那件偏窄公寓被一块巨大的隔板覆盖着,以充当阳台,律便在隔板上敲了一排钉子,剪开塑料瓶挂在那里,里头捧了一杯土,又在里头埋种子,他说或许有一天它们就会抽出枝芽。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僵死的种子不会苏醒,毕竟如今几乎已经陷入了永恒的冬季。严冬,在环境愈加恶化的新世纪中,谋得一块生存之地已然不易,这场战争的起因也是因为那一处小小的、淌过河水的河谷。水源是重中之重,从亚尔萨斯到莱茵河,许多地方已经寸草不生,因此他瞧见这朵娇嫩的花的时候,他是很惊异的。他忍不住伸手去拨那稚嫩的花瓣,谁料有个声音冷不丁地在后头响了起来,“一朵玫瑰!”


那声音倒是带着些惊喜,影山茂夫的动作便是一停,他惊诧地转过头,后方站着个男人,发色浅淡,五官却透着柔和的气息。他背着一个不小的单肩包,大衣里头露出淡绿色的条纹衬衣,看起来倒是很精神。影山茂夫便站了起来,他看着男人蹲下身,手指轻轻擦过那朵玫瑰的枝叶,口吻愉快地说道,“这可真是稀奇事,我可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一朵玫瑰……”


他从那包里翻出一块手板,迅速地在上头写了些什么,随后又后退几步,将这朵玫瑰拍了下来。影山茂夫便注视着他的举动,男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总算消停了下来。他满意地翻着显示屏,终于在确认无误后抬起头,冲他咧嘴笑了笑,“抱歉,打扰你了。”


“不,没关系。”影山茂夫摇了摇头,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身上的军装,不由得眯起眼睛,“你是个军人?”


他点了点头。男人摸了摸下巴,模样若有所思,“我知道这儿有军队驻扎,方才抱歉,我是灵幻新隆,我是个作家。“


作家——这样的职业也是十分新鲜了,不过影山茂夫仿佛听说过他的名字,一时半会儿却又记不起来。在如今的时代,作家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大部分擅长舞弄文字的,大都去新闻社工作了。每天的战报,一些令人尴尬的冷幽默,填充苍白生活的笑话和短篇故事,便算是弥补了他们的生活。电力供给有限,夜晚来得也极早,除了沉沉入睡之外,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灵幻新隆看起来倒是不太像那些穷苦的作家,他显得光鲜亮丽,那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的,影山茂夫通过他的名字辨认出他是自己的同乡,这的确是件稀罕事。


“这儿可真是一个好地方。”灵幻新隆摘下手套,朝他伸出手来,“我从洛林过来,一路沿着莱茵河,这是我看到的第一朵玫瑰花。”


影山茂夫象征性地与他握手,他随口道,“这花有什么神奇的含义吗?”


“是啊。”灵幻新隆露出了笑容,他的视线掠过那朵花,“它是爱情。”


 


 


 


灵幻新隆只身一人踏上旅途已经有两三年,他第一次来到这片城区,影山茂夫便带他去后头的餐厅解决晚餐。天色愈加阴沉起来,很快,裹挟着雪珠的风便开始敲打窗玻璃,铮铮作响,嘈杂得像是弹壳大把地落在地上。灵幻新隆才喝了一口啤酒便开始脸红,他似乎很不胜酒力,影山茂夫便没有再敢给他续杯,他将那一盘浇了蘑菇酱汁的土豆块慢慢吃完,灵幻新隆便在酒精作用下打开了话匣子,他挥舞着刀叉,开始说他这一次的惊险旅途:他穿过德意志的时候,在科隆大教堂里遇上了几个亡命之徒,他们是逃兵,险些一枪杆崩了他的脑袋,但灵幻着实命大——他洋洋得意地说道,那耶稣基督的塑像不偏不倚,替我挡掉了一颗子弹,凭借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


他们放过你了?影山茂夫饶有兴致。


我说,那是神启!灵幻新隆吸了吸鼻子,我念了一段圣经,我说,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什么都不是。他顿了顿,又将手按在了桌子上,你们这些军人啊,总是抛弃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影山茂夫说不上话来,关于灵幻新隆所说的那些,他的确是不懂的。他接触惯了枪支炮弹,摸的是尸体,唯一柔软的东西,竟然也只是些过冬用的军用储备。灵幻抬起头来,他看他的目光又变得沾沾自喜,“行吧,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还得写我的小说呢。”


他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影山茂夫扛着他走出了餐厅,将他送回了那间旅馆,幸好那儿距离自己的公寓不太远。他沿着路回家,听到远处传来训练的口号声,现在是短暂的休战期,也算是有了点空闲。雪不一会儿便盖上了他的帽檐,濡湿了他的大衣,他便加快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的那瞬间,影山茂夫总算想起他的名字了,他先前便觉得有点儿耳熟,于是他立刻摘下了自己的围巾,从那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一张陈年的报纸来。那份报刊的第四版有一篇短小的故事,后头还刊载了一篇短诗,格外的浪漫,他对此印象深刻,现在看了看作者的署名,Reigen,果真是灵幻新隆。


影山茂夫就着床沿坐了下来,那些字便又温柔地浮出了纸面,顺着他的视线,触及了他的心脏。雪,他念到,一只手上飘落的那些雪,一个名字,一场梦,一个前额。系住死亡的人,是我爱的人。


他读了读,不明所以,于是又将报纸合上了。律在这会儿匆匆推开了门,他的肩上同样满是落雪。他新奇地看着他的哥哥,模样认真地坐在床边读报纸,他便走了过去,弯下腰看着上头变成褐色的铅字,“这谁写的?”


影山茂夫抿起嘴,“一个我今天刚遇到的人。”


“这诗可真够恶俗的。”律直言不讳,像是觉得好笑一般,影山茂夫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把报纸叠好又放了回去。他的目光短暂地在那份报纸上流连了片刻,起身便拉开了窗帘。外头的雪透着寒意,律走过去,他的手拨过那些塑料瓶,里头的泥土仍旧是僵硬的,冰冷的,毫无发芽的征兆。


 


 


大雪初晴,对于影山茂夫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得去附近帮忙清扫,近日称得上平和,整片城镇的人都抓紧时机,准备迎接圣诞的来临。影山茂夫很少使用他的能力,除了在战场上,便只有在清扫积雪的时候——他将那些雪堆移走,那山脚附近的低谷几乎容纳了一大片白,而接下来的几个月,这些雪经过过滤,便能够成为他们正常使用的水源。


灵幻新隆也出现在了街角,他凑在人群之中,好奇地看着影山茂夫指挥下属用推车将雪移开,而他只是动动手,那些压着屋顶的沉重雪堆便轻而易举地消失了,整个过程之中,他几乎没有出一滴汗,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灵幻新隆便朝他走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我还以为是传闻呢!原来你真是超能力者啊?”


“没什么好多说的。”影山茂夫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越少使用越好。”


“因为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灵幻说得很直接,“我听过一些你的传闻,你很可怕。”


影山茂夫不置可否。他拒绝升迁,也拒绝去往更大的战场,上层拿他毫无办法,他便只留在这里,逃避现实一般地偷偷享受每一天。他的双手自然是沾过血腥的,凶狠而又残暴,他的手——只要轻轻一扬,便能轻易撕开身体,摧毁坦克,让子弹全数换了方向。那曾经给他带来了相当漫长的噩梦,在每一个噩梦里,他都会嗅到那股铁锈味,是血的味道,团在咽喉之中,呛得他喘不过气来。而这巨大的压力终究让影山茂夫陷入了一阵躁狂期,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从那种状态中摆脱,他避免接触那些血腥残忍的东西,诸如尸体和血块,就连律每次回家之前,也会好好地换上干净的外套。


“所以,你就待在这里吗?”灵幻问道,“这儿还是很不错的,不过……”


“不过?”


“超能力啊,难道只能用来杀人灭口,做切割机吗?”灵幻做了个清扫的手势,“我是说,你看它明明挺好使的,用来扫扫雪,通通烟囱……说不定圣诞节的时候,还能扮演一下圣诞老人呢!”他像是被自己的主意所打动了一般,语调蓦地上扬几许,“你会飞吗?”


影山茂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从来没试过?”灵幻惊愕地睁大眼睛,“而你却用这么强大美好的东西做武器?”


我并不觉得它很美好。影山茂夫回答,它让我很恶心。


“你现在拿着一把刀,你只能联想到如何去杀人,自然是很恶心的。”灵幻新隆说道,“可是一把刀不仅仅是凶器,它也会变得很美好,厨师拥有它,便能做出一顿大餐来,画家拥有它,便能削笔,画出一副好画来……”


他顿了顿,忽然冷不丁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影山茂夫一个踉跄,差点儿被他拍得脸朝地摔下去,灵幻新隆笑着抓住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又叠在了他的手背上,影山茂夫发觉他的手心很暖。


“我倒是很好奇,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如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灵幻新隆的心血来潮让影山茂夫哭笑不得。这个男人分明比自己还要大上好几岁,但某些时候却又孩子气得很。他才没来几日,便和城镇里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他的名字拗口,他们便直接喊他老师,灵幻新隆听着很受用,他的目光满是绚烂的色泽,就像浸染了这冬日罕见的阳光。


灵幻说,影山茂夫这名字也不太好记。他弟弟也姓影山,他便干脆叫他mob,亲昵又随和,仿佛距离骤然缩短了不少。没人胆敢这么喊影山茂夫,不过他却觉得这样的外号很不错,灵幻喊的时候,他便应声,好像他们已经认识许久。


在结束了训练和事务盘查后,便已经是下午时分。影山茂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他看到灵幻新隆背着一个小女孩儿,沿着凸起的石砖慢慢地朝前走。石砖上还有未擦干净的积雪,很容易打滑,但灵幻新隆走得很自在,他边走路边和她说故事,那勇敢的少女就这么踏上了寻觅的旅途,她要去寻找冰雪女王……


冰雪女王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啊?女孩儿问道,她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趴在他的背上,这儿一直在下雪。


唔,大概吧,灵幻回答,“只要找到冰雪女王,完成她的试炼,那么就可以结束这个冬季——”


他一个不小心,脚底踩到的石子猛地让他滑出老远,影山茂夫赶紧伸出手来,在他扑倒在地上之前拉住了他。灵幻新隆冷汗涔涔地站稳了身子,背上的女孩儿差点儿吓呆了,他赶紧把她放了下来,有些尴尬地冲着影山茂夫打了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就……”


“你在等我?”影山茂夫问道。灵幻抓了抓头发,“对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好吧。影山茂夫点了点头,“那作为报酬,之后你也和我说些故事吧。“


灵幻错愕地答应了,他惊讶的模样很有趣,眉毛挑起,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像是吞了一颗酒心巧克力。影山茂夫松开自己的围巾,摘下手套,将双手摊开,“你想看什么呢?”


“比如说,这些雪,你能让这些雪变成其他的样子吗?”灵幻新隆摸出了相机,他看起来早有准备。影山茂夫的手指微微一动,地上的积雪便如光球一般缓缓浮起,这令一旁的孩子们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来,他们纷纷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影山茂夫的手指一抬,一个雪球在空中转了个圈,发出了细微的嗖嗖声响,很快便团成了一只可爱的兔子。


“哇!是兔子!”女孩儿开心地叫喊起来,“灵幻老师你看!”


灵幻新隆一声不吭地抓着他的相机,影山茂夫能够捕捉到他眼底的光彩,除去不可置信之外,更多的是喜悦,是认可,以及一种奇特的信任。这让影山茂夫的思绪微微浮动起来,他心底那些冰冷的,坚硬的东西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条裂缝泻入,迅速地流淌着,他的手指继续移动,他开始幻想着他所见过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可爱的兔子,娇俏的狐狸,在书上见过的鲸鱼,还有……


 


他的手指收拢,雪从四处汇聚而来,星星点点,在空中徐徐旋舞。一朵玫瑰;他看向灵幻新隆,灵幻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他的生活仿佛变得柔软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现在会在哪儿?影山茂夫不知道。但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战争没能要你的命,它会让你开始思考,经过那些奇蠢无比的混乱局面,你不会还认为社会像金字塔那样永恒不变和无可置疑,你了解它不过是一片混沌而已。而这些道理太过于清晰了,清晰得就像卡在门缝里的钉子,每天都得看上一眼,再度敲打自己的神经去回忆一遍。


但现在,他的生活确确实实变得温柔舒缓。灵幻新隆在这里已经两个星期了,这个作家究竟在创作什么作品,影山茂夫也不知道,他经常看到灵幻新隆只身一人在城镇里四处走,或是停留在那处废弃的教堂门口,静静地看着什么。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和那些孩子们坐在一起,和他们说一些他的旅途见闻,而这与军队相隔太远,就像是另一个包裹在肥皂泡里的世界。


他突然想到,也许看到在周围走动的许多人全是死人,我们说一个人死了,是指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之后,而不是之前。那似乎有点武断,毕竟身体的某些部分还在运作,比如说头发还要生长好几年。有可能的是,当一个人的头脑停止思考,不再具有吸收新观念的能力时,他就事实上死了。


那种人有很多,大脑死了,内部停止了,只是在同一段轨道上前前后后的活动着,越来越衰弱,像鬼一样。他曾经是其中一员,挣扎于泥沼,活得艰难而又痛苦,他饱受压力,几乎要被压垮,人是没有能力把握自己的命运的。总有一个强大的外在社会力量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外,人们无法摆脱被这种外力所控制的恐惧感——他曾经对此深信不疑。战争,冬季,静悄悄的死亡,每一个都如同这雪花一般缭绕在他的身侧。


是什么引发战争?权力欲,人性的根本。暴力的威胁,对暴力的恐惧或者暴力本身是这种可怕的欲望的工具……而国家只不过是一个膨胀得很大的人性。国家是法律用暴力书写的实体,它以前是这样,也永远是这样。战争,是人类两个永远的伙伴之一。


 


他像一个塞在这个单词里的一个顿号,车轮里的一根轴。影山茂夫注视着灵幻新隆的时候,他却能把这坚硬的东西撇到脑后。他偶尔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用自己的超能力舞弄些小玩意儿,便会得到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律说他变了。他继续摆弄着那些塑料瓶的时候如此说道,哥哥,你的表情变得丰富了。


是吗?影山茂夫偏过头,看着后头的镜子,在他看来,自己仍旧是那副模样的。律便朝他走过来,他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有一天,它们会发芽的。


尽管他平时也这么说,但这一回律却说得信誓旦旦。影山茂夫怔了怔,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律的眼神坚定,随后又站起身来,与他道了声晚安。


 


世界是出皮影戏,一出歌剧,写在这些剧本里的东西都被放大了。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自己也不晓得。他不能理解一些基本原则,灵幻新隆却轻易地把这一切打破了。影山茂夫意识得到这一点,是某次晚餐的时候,他又与灵幻新隆一起。这一次灵幻新隆开始乐意分享他近期的创作了,他说他脑袋里的灵感就和这外头的雪似的,虽然多,却不知道该抓住哪一片雪花。


“就和你上战场前会反思犹豫一样,在写出那句话前,我也很迟疑。”灵幻新隆说道,他这次没有喝酒,倒是喝了一大口果汁,“我一直在想,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什么是有意义的?”影山茂夫重复。灵幻新隆想了想,他的手支着下巴,“我走过很多地方,也看到过很多东西,我在追求我所憧憬的……”


明明这世上有那么多东西值得去停留,哪怕是一朵花,一块玻璃,一颗石头。我们会重拾古老诗句,丢开石头,那么醒来就会看到明天的太阳,这总是好的。灵幻新隆回答,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两颗好看的石头。影山茂夫发觉自己的视线忍不住追随着他了,灵幻所说的话撬开了他沉重的石门,灰尘簌簌落下,飘到他的心底。他说得来兴了,便又要去拿影山茂夫的杯子,在他阻止之前他便喝了一口酒,语气轻快,“我想我还得找好一阵。”


“那我呢?”


“你?”


灵幻眨了眨眼睛,“你啊……”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你应该变得更轻松一些,更自在一些……知道吗,信任和自由,而不是压抑和折磨。你的超能力在我看来,分明都是好事啊!而区别在于你是怎么看它罢了。”


就像这场雪,厌恶的人看来,这是寒冷的,苍白的,可是在我看来,我想,这就意味着春天一定快要来临了吧,一定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弱了些。酒杯空了,影山茂夫知道灵幻又喝多了。他把他架了起来,灵幻整个身体的重量便靠在他的身上。他靠着他的身体,被半拖着朝前走,走出餐厅便冷得厉害,灵幻新隆哆嗦着朝他肩上蹭,他呼出的热气便搔刮着影山茂夫的耳朵。他仿佛在呓语,又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的词句,可能是他某些灵感的碎片,而他的呼吸痒痒地挠着他的皮肤,影山茂夫将他的手拢进自己的口袋里,他在街角停了下来。雪稀稀落落地撕扯着,路灯离他们尚有距离,影山茂夫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灵幻先生?”


“怎、怎么了?”灵幻新隆迷糊地抬起头来,“什么?”


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想要展示美好:影山茂夫腾出另一只手,他的指尖擦过那些雪花,而在超能力的作用下,那些雪花彼此牵连,顺着灯杆慢慢组成了台阶。他便扶着灵幻朝上走,灵幻一头雾水,他也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只得傻愣愣地跟着影山茂夫的脚步,直到在这片漆黑中,他们踩在了空中。


 


而灵幻新隆看到了星辰。


 


随着影山茂夫扬起手,那城镇街区房顶的落雪都浮了起来,雪花仿佛刹那定格了,沐浴上了温暖的光,就如萤火虫一般在空中打转,随后又汇聚在一起,在他们的头顶上方蔓延。那洁白的色泽就像洗刷他心脏的一杯牛奶,影山茂夫将那些阴影抛在脑后。一寸的雪,便逼退了一寸的阴影,遥远的,死尸般的世界,苍白寂静,灰冷孤独,现在也如此安静。可是灵幻新隆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他想,他第一次就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与众不同的东西了,他原本是为了什么而加入军队的呢?现在他记起来了,他想要打破这个冬季,他想要得到春天,想要走出这片浓雾,去体会那些残存在记忆中的、温暖的美好……


那朵玫瑰打动了他。他握着灵幻的手,低声道,或许您可以看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他说道,一只手上飘落的那些雪,一个名字,一场梦,一个前额。系住死亡的人,是我爱的人。


灵幻新隆眨眨眼,他忽然笑了起来,熟悉的咧嘴而笑。他伸手按了按影山茂夫的脑袋,问道,勇敢的少女去寻找冰雪女王,她需要解答一个试炼的谜题,那么这个谜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影山茂夫摇了摇头,但很快,他感到有一个短促的、滚烫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那个音节柔和地贴了上来。


 


是永恒。


 


 


“假如人类仍旧有梦想的话,那么一定会是如此美好温暖的。朋友,雪花,无法医治纯洁心灵。倒不如丢掉今天的石头,将它遗忘,且入梦乡。如果它是光,明天你会看到它在黎明时化作太阳。“


 


 


而这个梦境已经太久远了。影山茂夫想,已经过了一年多,他仍旧能够回忆起这片美好来。雪仍旧在落,灵幻新隆在什么地方,他也不太清楚,偶尔他会收到几封邮件,从他那古旧的计算机里跳出提示音来。他在这黑夜时分悄悄起身,走向了那偏远的墓地。这会儿街上没有什么人,雪安静地飘着,四周是一片深浓的灰黑色。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千万遍了;他闭着眼睛也能抵达这里。


一处荒凉的墓碑,一朵娇弱的、艳丽的玫瑰在这深冬中战栗着舒卷花瓣。而这朵玫瑰看起来快要僵死了,影山茂夫便蹲下身去,他的双手慢慢靠近它,有一阵淡淡的光芒腾起,将那玫瑰温柔地包裹了。


“你知道你还拥有什么意义吗?”


影山茂夫喃喃自语。


 


 


“那是爱情。”


 


 


FIN


 


 


 


 





【灵能同人】【茂灵】同中年人的爱情

咸鱼一条:

1.一辆车,但是只是新手上路的驾驶练习。


2.时间设定:茂夫34岁,师匠48岁。


3.重要的部分会放到简书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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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夫尽可能慢的推开相谈所的门,眼前出现的是恋人站在窗边的身影。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停活动他的肩和颈椎。




茂夫悄悄走过去,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师父你又在抽烟了吗?”




“唔咳咳咳咳咳……”正端着烟灰缸冲着窗外吐烟的灵幻狼狈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停下时嗓音都已经哑了,“啊,那什么……有点累,所以……”




“上一次师父也是这么说的。”茂夫并不为所动,“我们说好了你要戒烟的吧?”他盯着灵幻,目光中责备的意味让灵幻心虚的移开视线。






“呃,不说这个了。”他把香烟粗暴的捅在烟灰缸里,“怎么突然过来了?明天还是工作日吧?”




“恩……想给师父一个惊喜。”




“对不起这是惊吓吧。”




“……如果师父认真戒烟的话就会是完全的惊喜了。”




“……算了,去吃拉面吧?”




“好,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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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拉面店回到灵幻的公寓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一路上两人都坚持牵着对方的手,哪怕灵幻嘴里抱怨“夏天牵手很热”也没有放开。


两个人在关上公寓门后就黏哒哒的亲到了一起。茂夫很喜欢接吻的感觉,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似乎也能经由相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而与灵幻的吻绝大多数都是温和又缠绵的,没有任何令人心悸的负面情感。




他的鼻尖偶尔能够蹭到灵幻的皮肤,呼吸到的空气中有着灵幻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古龙水、香烟和拉面混杂的气味,并不清新却有与面前中年人同出一辙的温柔。


两个人一边接吻一边慢慢挪进卧室。






“不先洗澡吗?”




“……之后再洗吧。”




“茂夫你真够急切的啊。”灵幻忍不住笑了,眼尾的细纹随着他表情的变化加深。他拍了一下青年的手臂,脱掉了西服外套。“算了,快一点吧,明天你需要去赶最早一班电车的。”






茂夫的衣服飞快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外套和西装裤一起躺到地上,衬衣和领带则是被扔在床脚。他仅穿着灰色的四角内裤和黑色袜子跳上了床。灵幻则是在将把茂夫乱扔的衣服通通塞进了脏衣篮后才开始脱去衣物。




他解开了领带,粉色的长条布料沿着他的颈侧划过最后落到一边的沙发上。他又松开了皮带,铅灰色的长裤被脱去,露出两条肌肉线条顺畅又漂亮的腿。在他要脱去白色衬衫时,茂夫喊住了他:“师父,可以不脱掉衬衫吗?”




灵幻倒是已经习惯了茂夫对他的衬衣的爱好,他又把解开的两个纽扣重新扣起来,坐到了床上。






茂夫从灵幻的背后抱住他,脸在他的后颈磨蹭。灵幻被他的鼻息弄得有些痒,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茂夫的声音有些沉闷,“但是如果没有烟味就更好了。”他意有所指的说。




“……这个就不必要现在还强调了。”灵幻有些哭笑不得,茂夫对于戒烟这件事有着极大的热情,之前茂夫就一直在怀疑他还在吸烟,这一次刚好被撞到,大概会被念很久。




后续请走简书→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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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好之后居然忘记发到这边,对自己的脑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茂灵】花火

闲鹤云裳。:

给茂灵产的第一篇粮,ooc有,妄想有,不合逻辑有。

cp唯一茂灵,如果以上ok的话,请往下。






二月,一个热闹的时期,就像神社旁的烟火,由纸筒里蜂拥而出,直蹿向寂静的夜空,到达一定高度后“噼啪!”几声又宛如彗星撞击地球一般穿过闪烁的星群,由一点花儿似地分散开来。


只不过这运动轨迹与彗星是相反的,又比其绚烂华丽得多,夜空中闪耀着的五彩光芒映在灵幻新隆的脸上,使他那一头漂亮的金发都染上了些许缤纷的颜色。


二月十四日,这是属于年轻人的日子。空气中弥漫着各式各样甜腻的巧克力味儿,以及玫瑰与年轻女子身上脂粉香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对于他这种年过三十的人而言,对这节日的态度早应同橱柜里摆放的情人节限定甜点一样,腻了。


 至少灵幻新隆是这么认为的。


 从茂夫成年开始的两年等待,一年磨合,两年热恋再加上最近两年的不咸不淡,七年之痒?人们总是如此称呼。不过灵幻新隆本身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于“痒”的心情波动。


 “应该为此感到欢欣雀跃吗?这个三分钟热度的男人竟然坚持到了现在。”灵幻新隆这样想着,他双唇微张,熟练地呼出一缕淡白色烟云,双眼出神地望向窗户外头,思绪随着飘向天空,半响没有动作。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同龙套共度情人节,也正是作为“影山茂夫”的那结束抽条期后越发显得挺拔的的少年,对自己正式表白的那一天。


 地址选在相谈所附近的咖啡厅,用餐台上还特地放了几朵保存良好且色泽鲜艳的玫瑰花,看样子似乎是那几个在窗户外头探头探脑的同学帮忙张罗的。


后来也奇怪这些讲究浪漫与潮流、又热衷于折腾的小鬼为什么把老套却又被这群小崽子所热衷的烛光晚餐给忘了,不过想想自家宝贝徒弟也没这个经济能力,便摇摇头假装看不见这些稚嫩的小家伙——当务之急究竟是什么,他可清楚得很。


 对方正襟危坐,但从他抿紧的双唇和游移的眼神不难看出,即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面对人生的大关还是相当紧张。


影山暗地里深吸了口气,十分僵硬地拿起了身旁精致的礼品盒,以一个十分夸张的、恭恭敬敬的姿势递给了对桌的灵幻,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这几年的爱恋装进了此时小小的告白里。


 “师父,灵幻师父。” 


“我喜欢你。” 


灵幻新隆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一天自己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现在,这个愿望由自己年轻的弟子实现了。


 灵幻新隆,你该做些什么?


 灵幻望着茂夫脸颊渗出的少许细汗,难得的有些动摇,在踏进咖啡厅前就已经想好的那句话呼之欲出,但它在灵幻发出第一个音节前就被急急忙忙地抓了回来。


 不行。 


虽说是自己所期望的两情相悦,但抛开这些私人情感,同时作为弟子师父的自己应该多位他的未来考虑。


按照茂夫原来的人生轨迹的话接下来他必定会过的一帆风顺——好好学习,找个体面的工作;依他现如今的样貌与抽条后的身材找到心仪的女生,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再娶个漂亮的妻子也统统不是问题。


 而自己又能给他什么?作为骗子而言。 


种种老套又十分现实的问题彻底把灵幻新隆绊住了。 


而他正苦恼着的对象,也就是他的弟子。像是想好了什么似的,倏地抬起了头,看似强硬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怯意:


 “看着我,师父。” 


灵幻新隆的飘忽的思绪猛地被这句话给拉了回来,犹豫着将视线对上了他年轻弟子的眼眸,平日里像是泼了浓墨般宛如冰山的、茂夫的眼瞳,此时终于染上了些闪烁的色彩,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似的。 


灵幻像是触到了什么灼热的东西,带着些心虚意味的将头扭向了一边去。 


恍惚间影山茂夫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在持续盯着他好几秒后,灵幻新隆终于宣布投降,妥协般地开了口。


 “龙…”


 还没等他将这句话阐述完毕,那被呼唤的年轻人就猝不及防的凑了过来,极其绅士的、在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吻,灵幻本就扑着浪花的心上顿时涌起了波涛,第二次将他的念头吞噬了去。 


灵幻新隆又开始动摇了。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这个吻使他内心有点小鹿乱撞,这颗名叫“影山茂夫”的小小行星不偏不倚地就这么降落在了他的心口上,摩擦出一点小小的火花。


他双唇微张,一句“我也喜欢你啊”险些就这么溜了出来,但责任心迫使他冷静,他此时的冲动很可能就会在不久后化为所爱之人的绊脚石。


 冷静,灵幻新隆。


灵幻新隆深吸一口气,在影山茂夫疑惑的目光下向服务员要来纸和笔,“刷刷”地在上头写下“和我在一起的十个坏处”,又将纸倒过来,连同纸和笔一起推向对面。


 “试着写写吧。” 


被要求的那一方同之前的灵幻新隆一样愣住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明白了灵幻的意思,半响才支支吾吾地回答。 


“可是,师父。我…” 


灵幻新隆早就料到了他此时的反应,一言不发地将纸重新拿了过来,在这上头干净利落的添了三条。


 “轮到你了,龙套。”


 他用了平时教导弟子时的语气,对他来说这是祈求,对茂夫也是对自己的祈求,天知道他此时有多么不安!明明自己深爱的那人已经小心翼翼地来向自己传达心意了,而作为师长的他却还要刻意地将他推开。 


灵幻新隆深知年少冲动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他不希望茂夫被自己引上歧途。所以在弟子做好觉悟之前,他绝对不能接受来自茂夫的爱意。


 对不起,龙套,对不起。


 他有些愤恨,愤恨自己因种种世俗牵绊做出的这个举动,很有可能伤了茂夫的心。


 我是爱他的,这就够了。


 “呐,师父。” 


正当灵幻新隆有些俗气地这么想时,那沉静而又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




 在此之后他问过茂夫,为什么以他那时的状态在自己走出咖啡厅前就能将其填完。


 “因为在这之前就想好了,关于今后的打算之类。”被询问的那一方是这样回答的,好像理所应当的事一样的表情让灵幻有些郁闷。 


果然自己还是小瞧他了啊,灵幻新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颓废地趴在窗台上沐浴阳光。


这种稍微想想就能知晓的事,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明白呢?自家乖徒弟在此之前就花了大量时间来准备这件事,觉悟自然也早就做好了。 


亏自己那时还红了眼角,现在想来还真是丢人哪… 


不过这准备也忒充足了点儿,以至于二人去见影山夫妇表明关系时,人家一点儿反对和惊讶的表现都没有。灵幻自然是不相信什么父母思想开放,或者天上掉馅饼之类,再怎么开明的父母得知自家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和一个老了整整14周岁的大男人搅和在一块,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奇怪的。 


灵幻新隆这样想着,随手拨弄着阳台上植株的枝叶,对弟子的想念又更强烈了些,拿出手机看了眼事先拍好的照片,又放了回去。


 影山茂夫大学毕业后进了家银行打拼,高中那会儿身材拔高了不少智商也有所长进,最后选了金融学,却意外地学得风生水起,银行老板也似乎是看中了他的才干,刚上任就调去了分部当上了个财务部经理。虽说小型银行的招牌说出去不大威风,但月薪还是令人满意的——最起码两人来用的话是绰绰有余。


 茂夫工作党位的调动也使得灵幻不得不将相谈所换了个位置,到后来发现茂夫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顾及不到相谈所的事务,他也就索性将相谈所的事务量减到最小化,只留一部分自己力所能及的,到后来觉得太麻烦索性就不开了。 




情人节不放假,众所皆知的一件事。


 虽说灵幻新隆不在意在这已经商业化的这个节日还要和恋人腻歪一下,但在窗口前或大街上不经意间瞅见的满大街男男女女还是让他有些牙痒。怎奈茂夫要深夜才能回来,再加上单位不允许偷闲于是彻底断绝了关于声音的联系,现在怎么着?只能对着屏幕里的茂夫睹物思人了。 


这就是为什么灵幻新隆要在这单身狗高举火把男女狂秀恩爱的这个节日,背对着街景与对面屋顶和盆栽思考人生的原因了。眼睛最重要,他还没道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呢,可不想这时候就眼瞎。


 记得自家贴心小棉袄弟子曾经看自己太寂寞询问过要不要养宠物,两人正正经经地商讨一个礼拜,最后买了个盆栽放在阳台上精心供着。 


原意是想养条金毛犬的,征求过楼上楼下意见后得知犬类扰民邻居都不太能接受,于是只好放弃养狗这念头。


 然后是猫,这个建议茂夫刚提出就被灵幻给pass掉了,原因有挺多,口头上说是猫不喜近人缓解不了他内心的苦闷。实际上真正令灵幻拒绝养猫的是他客厅里的那几条金鱼。


 那可是灵幻父母在得知二人关系后给的礼物,说白了就是嫁妆。虽说两老并不赞成但终究还是得意思一下,平日里他可是把这几条看起来只会吐泡泡的生物当祖宗爱护着,要是被猫崽子一抓给划拉没了灵幻可饶不了它。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灵幻新隆对着窗口长叹一声,“啪”地弹了一下盆栽的长长叶片,抬手打电话订了份外卖。翘着二郎腿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头试图寻觅到一点儿可怜的充实感,可遗憾的是这貌似使他更空虚了。


 灵幻没精打采地掰着指头,计较起来过了一天的成果。 


上午,一个人过;下午,一个人过;晚餐,一个人吃。 


说到底还是没适应过来茂夫工作的锅,虽说大学也和这没什么区别甚至见面的机会更少,但茂夫步入社会后灵幻总觉得有哪儿不一样,至少在这之后在灵幻心里头棉花般的充实感少了很多,随着岁月的流逝,现在貌似是一点儿都不剩了。 


人到了这个年纪稍微没人陪一秒,就会陷入和死一样令人窒息的寂寞啊…… 




于是在各种杂七杂八事宜的填塞下,灵幻新隆终于迎来了夜晚——这是平日里茂夫下班回家的时间。 


灵幻新隆显得格外乖巧地蹲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往门口瞄一眼,等待着楼道声控灯的亮起,一大把年纪了仍像个等待晚归父母的孩子。


 他期待着茂夫打开门后会说什么,哪怕是一句“情人节快乐”也好,一句也好,就能使他今天所有的空虚消逝殆尽。 


听到了,是熟悉的、钥匙碰撞的声音。 于是灵幻拉长了脖子,似乎是想要通过这个举动快点看到茂夫的脸,他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如同孩童的游戏。 


门猛地被打开,熟悉的高大身影同时也探了进来,摇晃着走向卧室,“碰!”的一声。


 那是床板的呻吟。


 灵幻楞了两秒,索性也钻进被窝,打算在梦乡里结束这荒唐的一天。


 没什么好说的,一大把年纪的大男人总不能和怨妇一样吧?比茂夫先一步经历了这个阶段的灵幻十分明白忙活一天之后到底有多累。 


失落感自然是有的,灵幻又叹了口气。老一辈总说常叹气老得快,这一点在他身上没怎么体现,倒是越叹气越惆怅了。


 算了,睡觉!


 梦里有黏着自己的小茂夫,灵幻新隆抱着这样些许幼稚的想法将被子蒙过半个头,把一切抛之于脑后,打算在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忘却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本被被褥盖住的地方一片早春的凉意,不禁一阵哆嗦。揉了揉眼将目光转向打扰他美梦的罪魁祸首——突然爬起,眼中一片茫然无措的影山茂夫。


 淦,这会儿连梦都做不了了。


“我想起来了……” 


正当灵幻缓过神来打算质问弟子大半夜到底发什么神经的时候,影山茂夫突然开口了,灵幻有些无奈地揉了揉散乱的头发,把掀开的被子重新扒拉回来后回应道:“啊…什么?”


 “师父,情人节快乐。”


莫名其妙地将睡前期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可此时灵幻新隆一点喜悦感都无法收到。转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茂夫,好像在他面前的这个茂夫被恶灵附身了一样。


 “先穿好衣服吧。”茂夫在他的注视下好似满不在乎地爬下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有礼物送给你。” 


灵幻新隆嘟哝了几句,抱着陪小孩子玩的心态穿上了衣服,刚睡醒那少许可怜的脑细胞不允许他去思考这礼物到底是什么。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这是灵幻唯一意识到的事。 








窗台。


 声称“要送礼物”的弟子将他领到了白日里郁闷的源头,这儿背对闹市区,虽说仅有一墙之隔但居民人数悬殊,且大多都是农家,在这时还醒着的,也许除了他们也就只有圈里头闹腾的鸡犬了吧。 


夜空黑得出奇,净的出奇,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这纯粹的黑包裹住了,只有地面的尽头染上了些许绮丽的蓝。


 茂夫与平时使用超能力一样伸出右手,耳旁碎发飞扬,灵幻能感觉到似乎有微风拂过。


 水声,树叶交错的沙沙声,风声,还有些其他不知名的声音,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 


蓄力的过程说长不长,仅用了几秒钟,但凭声音的多样化来看,这一次能力的使用范围相当大。


 此时的灵幻不用担心弟子会控制不住力量了,因为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出点事就会被吓得冷汗直流的孩子。


 是个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啊。他如此欣慰的想着。 


好似仪式的这一切结束在“嘭!”的这一声,声音不算太大,最起码惊动不了安详入睡的人们。无数闪烁的、好似流星般的光点在这一刻绽放开来,一个落下,下一秒又闪出来,接着这一片都是这闪烁的,好似烟花的美丽事物。 


在这寂静的夜幕下,这便是本该闪烁着、跳跃着的繁星。


 只有在窗台边的二人明白,这一切都是茂夫超能力的结果。或者说在这无人知晓的一刻,夜空连同彼此的心,都已经以这特殊的形式交给对方了。


 灵幻新隆的头发再一次染上了烟火的颜色,不过这一次不同,这绚丽的颜色是属于茂夫的。


 在烟火即将落幕之时,影山茂夫牵住了灵幻的手,好似对待珍宝般轻抚着,他的脸庞像是冰川融化般,有着春风拂去温暖,眼瞳里是灵幻的倒影,如同这夜空染上的蓝。


 男人顿时红了脸,难得地回应了对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新隆的头发,很漂亮呢。”茂夫像第一次表白那样看着灵幻的眼睛,话语中带着笑意,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


 心照不宣地,心意相通的二人同时开口。


 “我爱你。” 
















-唯独我对你的爱,不像天边那绚烂的花火,带着虚伪的华丽转瞬即逝- 




一个欺诈师的心灵独白。 














-END- 










第一篇粮,把自己的感情尽数融入了进去,恕我笔拙,但能达到这个水平已是尽力。



最后的那一句,送给最喜欢的茂灵,也将其赠予我喜欢的人,在这特殊的节日,感谢有你。

最后,跪求轻喷。